
2007年,火箭和爵士季后赛大战七场,卡洛斯·布泽尔成为姚明的梦魇。三个月后,卡洛斯又在盐湖城进行另外一场恶战。他一岁的儿子卡玛尼,因严重的遗传性贫血症,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。医生告诉焦头烂额的父亲,只有通过配型吻合的脐带血,才能拯救卡玛尼的命。

只有生娃才能救娃。老布泽尔和妻子,必须生出另一个健康的、不带任何遗传性疾病的孩子,骨髓移植的手术才有效,卡马尼的命才有救。这就像一场三分大赛。整个职业生涯三分命中率仅有7.1%的内线硬汉,在生死时刻必须一锤定音,才能拯救家庭,乃至整个家族。好消息是,现代医学不需要老布泽尔,像在篮球场上一样“冷手硬投”。成熟的试管技术,能帮布泽尔筛选出最合适的基因。在这种背景下,7月18日,一对双胞胎诞生了。哥哥卡梅隆和弟弟凯登,在襁褓里“嗷嗷嗷”地啼哭,而躺在另一处病房的卡玛尼,那面如死灰的脸上,突然有了一丝的生气。

卡梅隆和凯登作为“工具人”被生下来。在NBA四处奔波,累得身心俱疲的老布泽尔,本不想要那么多的孩子,但既然新生命坠地了,昔日爵士的内线王牌,也只能负起作为父亲的责任。往好处想,他一身的篮球技艺,总要有人继承吧!只有一个独生子,未必就有篮球的悟性,但现在有三个儿子,总该有一个能开窍吧。

老布泽尔是那种开明的父亲。虽然满心希望着,儿子们最终能继承自己的衣钵,但在培养教育的路上,布泽尔还是放手,让孩子们去选择他们自己喜欢的道路。从四岁起,布泽尔就要求三个孩子,去尝试不同的体育运动,但只有一个原则:无论选择什么,三个人必须共进退。大哥卡玛尼报名了棒球训练营,卡梅隆和凯登必须无条件一起报名参加。三儿子凯登想去打橄榄球了,卡玛尼和卡梅隆也必须跟随弟弟的步伐。在接触了不同的体育运动后,三个男孩自然会找到各自前进的方向。

大哥和两个双胞胎确实不一样。布泽尔一家,最终只有卡玛尼,沉醉于挥棒和清脆的击打声中,选择了棒球这条路,而卡梅隆和凯登,自幼跟随父亲在NBA赛场碾转后,不知不觉就被篮球“捕获”芳心。

在NBA球星家庭出生的孩子,技术从来不是问题。他们拥有最好的训练条件,甚至不用出门,在别墅的后院里,就有能用来训练的球场。NBA的各大球星,看到自家的,或队友的孩子们,总会禁不住会教上几招。而卡梅隆和凯登的爸爸,在巅峰时期,还是NBA低位技术最好的四号位之一。在控、运、传的基本功条件,在对于赛场的敏锐嗅觉这块,自幼长在篮球场上的双胞胎,有一种独特的天赋。

在这对双胞胎里,卡梅隆更是神似父亲。他那肌肉发达的小腿,性感宽厚的翘臀,充满安全感的宽肩,一看就是他爸亲生的。卡梅隆那种在额头上“端尿盆”的投篮姿势,一看就是他爹教的。他那种仗着下肢对抗力量,在内线胡搅蛮缠,像拼命三郎一样抢篮板的风格,也处处流露着他父亲的神韵。

这种“星二代”在青年联赛里,就是超纲超模的存在。没有一名孩子比他们技术更好,没有一名孩子,比他们球场经验更丰富。早在七年前,还在上初中的布泽尔兄弟,就已经远近闻名了。尤其是留着金色短发的卡梅隆,他在克里斯·保罗举办的篮球训练营上,又是防守,又是封盖,又是背后运球,又是炸裂扣篮。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吸睛。就好像,他那一张宽厚的大脸上写着:“我将来一定是NBA球员”。

卡梅隆确实有这样的底气,因为从初中开始,他们就兄弟联手,打遍全美天下无敌了。青春期身高蹿到1米9以上的卡梅隆打内线,而凯登作为控球后卫,专职给哥哥上球。仗着远超同龄孩子的体型优势,靠着成熟稳定的终结技术,卡梅隆在弗罗里达州的青年联赛里,场均能砍下“20+10”的两双数据,包揽当地所有的青少年奖项。那时,卡洛斯·布泽尔刚刚退役,每一站比赛都跟随自己的儿子们远征。在看到儿子们惊艳的发挥后,老父亲信心十足地表示:“在同龄人里,没有人比我的儿子更强!”

高中时期,布泽尔兄弟收割荣誉的旅程还在继续。在高一,天赋异禀的卡梅隆,就被哥伦布天主教高中的校队,认命为球队队长,这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一件事。卡梅隆确实不辱使命。四年,布泽尔兄弟总共只输了14场比赛。卡梅隆更是左牵黄,又擎苍,在弹指间,不费吹灰之力,砍下“20+10”的超级大两双。如果美国人也能像日本人一样,搞一本“龙傲天”的运动漫画,卡梅隆就是篮球版本的“越前龙马”。带队四连冠的伟业,让卡梅隆,让布泽尔兄弟,变成历史上的一段传话。

2025年的夏天,带着球衣被高中母校退役的荣誉,顶着“全美第一高中生”的金色光环,卡梅隆拉着弟弟的手,跟随着昔日父亲的步伐,踏进了杜克大学的校园。“全美第一”配上“大学豪门”,还有父亲在NBA人脉关系的扶持,似乎选秀状元的宝座,就是独属于卡梅隆的。

但终究,NBA的状元还是没那么好当的。大学是一名球员人生的分水岭,在跨进校园的那一刻,卡梅隆就进入了成年人的世界。成年人和孩童是有质的区别的。在大学赛场,26岁的老炮,会带着发育成熟的肉体,恶心又狡猾地在内线“炸鱼”。身体对抗不是一个级别,甚至在技术的领域,那些历经过职业赛场洗礼的“白男”,总会磨练出一技之长。在人生的前17年里,布泽尔家的男孩们,能把家庭背景的资源优势,转化成优异的球场表现。但在人生的第18年里,资源优势突然就消失了。星二代在NCAA遍地是,而出生穷门的黑人猛男,也正磨刀霍霍,想仗着天赋逆天改命。

布泽尔兄弟显然没有做好和成年人战斗的准备。天赋稍逊一筹的凯登,一整年都枯坐板凳席。而天赋高人一筹的卡梅隆,虽然还有大将之风,虽然还是场均能砍下“20+10”的漂亮数据,但总让NBA球探感觉,他差了一点状元的“灵魂”。

这点“灵魂”,可能就是一点求胜的决心,一点在逆境下敢于突破自我的勇气。在强调运动能力和肉搏武打的美国篮坛,NBA球探其实都在默认一件事:技术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,但它远不如身体天赋管用。球探们没有人不知道卡梅隆技术好,但他们想看到,在球队攻坚困难的时候,布泽尔家的二儿子能深入篮下,像他父亲一样在内线硬凿,而不是像个“怂包”一样,跑到外线扔三分,或者发牌甩锅。他们希望看到,卡梅隆能仗着2米06的身高,像他父亲一样去篮下搅和,去拼至关重要的篮板,而不是像看戏的观众一样,杵在三分线外。每一名NBA球探,都希望看到卡梅隆更强的好胜心,而不是更加“合理”的打法风格。

卡梅隆很稳,但他实在太“稳”了,“稳”得有些无聊,“稳”得有些没有特点。所以,在一年的时间,称霸全美高中届的卡梅隆,被迪班萨和皮特森弯道超车了。甚至,当手握榜眼签的爵士,有机会选中队史名宿的孩子,完成独一份历史传承的时候,他们却狠下心,选择了更有球星气质的皮特森,而不是卡梅隆。直到第三顺位,在自己老父亲的注视下,卡梅隆才登上选秀的舞台,略有遗憾地戴上灰熊的新秀帽。

老布泽尔在儿子被选中后,大气地表示,只要能好好打球,去哪支球队打球都没有关系。希望年轻的卡梅隆,能在重建的灰熊,打出他父亲昔日的英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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